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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蔼力
Jia Aili | 冬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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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面具”的“演出” ——贾蔼力访谈
地点:北皋 贾蔼力工作室 时间:2008年7月20日 采访:丁晓洁
被放大的孤独
艺术地图:在你的画面中,人物只占据了很小的位置,背景的面积却很大,仿佛是被放大的孤独,它是不是你刻意去做的个人化的安排? 贾蔼力:那都是无意画成的,你要是能看到我在工作室里工作,其实就是没头没尾的工作,没有计划、没有逻辑,没有事先的安排,完全是没有逻辑的去画。就像我住的那个卧室一样,那就是一团糟,没什么逻辑,我就觉得我好像挺缺乏这种逻辑性的。
艺术地图:你觉得自己的画跟曾经生活过的地域和环境有关吗?画面上对那些大型机器的描绘,会给人一种非常“北方”的感觉,它们似乎更能增强画面中的荒芜感。 贾蔼力:应该是有关系的,就像咱们小时候看到的俄罗斯绘画,他们总是在画下雪,怎么就不画几个穿比基尼的在沙滩上奔跑的人呢,因为他们没有那种生活。 我在沈阳工作的时候,工作室就在铁西区,王兵拍得那个《铁西区》不知道你看过没有?就是在那种很沉重的,很钢铁般的一个环境里面,真的是那样。我去中国其他的城市,都没有那种感觉。在东北的沈阳、抚顺、鞍山、本溪,我走过的这些城市都是这个样子,城市里面的金属含量超标。
艺术地图:在你的某些作品中描绘过很多湖水和海水,是不是认为它们未知的成份更多一些?更容易传达出你内心深处孤独的一面。 贾蔼力:画海吧,我就觉得可能是看海比较轻松一点吧。结果画出来让人感觉一点都不轻松。我说句实话,本来就是想画得让人看着心情舒畅一点,但结果就是画不出来那个样子。然后别人看到,就会说你这个画得太忧郁了,其实我根本就不是这么想。我就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出口,让自己轻松一点,放松一点,什么也不要想,不掺杂任何的概念。但是你会发现当你动手去做出来的时候很难。你想是人在左右艺术吗?其实有的时候真的不是,因为人没有能力去左右他的艺术。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艺术地图:很多人看了你的画,总感觉你是在逃避着什么,非常隐秘的逃避,是这样吗? 贾蔼力:是啊,逃避太多的东西了。逃避什么呢?不光是画画,什么都逃避,逃避干活,逃避参加工作,逃避进入社会,逃避以社会身份跟人家接触。
艺术地图:所以你就布置了很多的场景,感觉像是闯入一个个灰色的“世外桃源”。 贾蔼力: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念书的时候学的是古典绘画,就是传统的肖像画,我现在画的跟当时所学的专业是有出入的。如果上学的时候我就画现在这样的东西,现在可能就是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艺术地图:学院里的教育会不会给你造成一种压力?而且会因此想反抗些什么? 贾蔼力:我现在拿我的习作的那个光盘给你看,你能看一个小时还看不完。就是些形形色色的人体、肖像,就是这些以人为主的东西。 我觉得有那么很短暂的一段时间是反抗心理,但后来其实也没有什么了。后来怎么说呢?用那种比较讨厌的话来讲就是有很强的“自我心理”,很短暂的,可能有那么几个月,就是临近毕业的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每个学院里都有学术委员检查团。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我正准备要留校,当一名专业老师。所以检查团就更会注意你的作品,甚至是政治面貌这些东西。在那一段时间里有那么很短暂的、很被动的叛逆心理。现在我不在乎那些,都无所谓了,我现在就是可以比较自由的禁锢我自己了。
艺术地图:但是,失去这种压力,真的会让你在心理上更舒服、更自由吗?有没有产生新的的困惑? 贾蔼力:就像是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里描述的那样,在你没有约束的时候,其实会更难受。有时我也不知道一天到晚该干什么,我真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就是觉得我这一年来到了北京,却没生活。其实那么多年我一直是待在沈阳,毕业以后,也一直是在沈阳工作,我在铁西区租了一间工作室,天天画画,那个时候真的是没有生活。每天就是画画,那个时候也爱画画,但不像现在有相当一部分时间就是不愿意画,尤其是这一年的状态很不好,不愿意画画。那个时候特别愿意画,不画不行。现在呢,工作时间也同样很长,但都是惯性。 最初,我来到北京就是想摆脱当时在沈阳的那种状况,我是为了寻找生活而来的。因为我一般都是晚上工作,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然后下午起来,天黑以后、半夜的时候我会很兴奋。在沈阳那个时候一到晚上就一片寂静,你会感觉周围的世界和你的世界格格不入,我以为来了北京可能大伙儿都是我这样的人。所以我就要来北京,觉得可能能够摆脱那种孤独呗,结果来了还那样,都一样。然后你觉不觉得每个周末都会有一些开幕酒会,都会聚集着一群孤独的人,然后生怕散场。
要“过程”不要“结果”
艺术地图:关于“面具”之后的新创作,有没有已经成型的构思或者作品? 贾蔼力:有一点在我脑子里,楼上那些小画里面也能找到些影子,有一点吧。反正面具不画了。我现在可以重新再去看那些人的面孔和表情了。比如我上大学和大学毕业的那一段时间,是没办法去正面面对那些表情,然后去描绘它们。你也能感受到那一点。所以干脆就把衣服都脱掉,然后把脸再罩上,就是画面中所有的人都罩着一个面具。 其实那个时候给了我一种契机,就是它保护了我这么长时间,让我还能以这种形式去工作,不然的话,连这种工作我可能都进行不下去了,所以就把这个东西套上了。它在一定程度上让我在一种相对麻痹的状态下去保存着我的这种身份也好,或者是这种工作形式也好,总之,它保护了我。三年的时间,我还是画画,并且一直画下来了。
艺术地图:能不能谈谈在你十月份的新展中整体上会有哪些转变? 贾蔼力:我会尽可能的把我近来的心态和想法,整合到我今年十月份的新展上。它也许不是一个能够赢利的展览。但是,这个展览会是我和画廊之间都在往里面搭精力,搭好多心血的展。并且双方都会有一种想表达的情绪、一种信念,就是抛开今天所谓的那种表层的艺术圈之外的东西。可能最后作品没有那么多拿出来卖的,甚至就是一件,甚至是没有完成的作品,但是我只是想把我能够表达出来的,哪怕只是一点点,直白地表达出来就可以了。今年我觉得我的心态更积极了一点。既然拿出来给别人看,那我就应该尽可能地诚恳。但是可能这回的个展准备起来会很难,也可能作品会很少很少,甚至就是一件作品。就算是不成功也行,这次的个展就不是针对成功的。现在也都是在计划当中,总之,它不是让人看到最后的结果。我觉得如果我们这个圈子里所有的人都去把结果看得很重的话,那么就会引发很多人去走歧途。现在对这个过程的关注还是不够的,大伙应该去正常地、平心静气地去看一看过程,抱有一种相对平和的态度去面对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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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usually blocks people from art is perhaps the artwork itself.